013,好内容月报(202003)

Mar 3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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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 ★★★☆☆ / 1993 / 美国 / 《土拨鼠之日》
    在二十多年前是很牛逼的创意,现在看来就平平了。

演讲

  • 钟永丰·一席演讲:仙人游庄
    「多么希望我那十八二十时的无聊青春是浸在唢呐、八音、北管,或泡在某个对着时间长倒刺的村落传统里。但一切晚了,现代化潮涨、摇滚乐像可口可乐,甜水里掺着毒药。」

播客

  • 疯投圈:42. 专业类 KOL 的崛起
    「按照商业模式,信息生产者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传播媒体(如自媒体、大V、明星等),以流量最大化为内容制作目的,注重传播性,通常以广告为商业模式;另一类是专业人士,也就是狭义的 KOL (Key Opinion Leader),注重专业性,可以直接向受众收费。从信息流通的角度看,前者的价值是保障信息的公开、透明、准确,而后者作为某一专业领域的专家,其价值在于分享专业性的知识。」

  • 小声喧哗:S3 E3 重看切尔诺贝利:灾难中的系统、官僚与真相
    政府在处理这次疫情的手法跟切尔诺贝利可以一起讨论。

  • 八分:188. 贾行家x梁文道:东北文艺复兴了吗?
    贾行家的演讲看过了一次就忘不了。

故事

  • 花总丢了金箍棒:平壤结界
    这种冷峻的神秘感令人沉迷。在首都机场 T2 的柜台前,普通朝鲜人一眼就能被辨认出来,与其说这是因为外貌上的差异,倒不如说他们身上有股子难以名状的气质。一群女足姑娘吸引着来往旅客的目光,能获准出国旅行的朝鲜人并不多,运动员占了其中很大的比例。她们的黑色西装队服外面罩着鲜艳的橙色冲锋衣,这些芳华少女没搽化妆品,有一种铿锵的本色美。几个胸前佩着红色像章的男乘客像是组团出来考察的干部,他们坐在休息区的边角,与周遭人群保持着距离,如同河滩上的鹅卵石一样僵硬、沉默。

  • 胡廷飞:女友出轨
    突变是以闪电和雷鸣的方式入侵的,像一颗子弹撞到胸口上炸开,爆炸带来的瞬间的压力从心脏传到每一根毛细血管,全身的细胞都停止住代谢和思考,仔细的聆听这一刹那的震荡。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挽留住心,它只向无底深渊的黑暗更深处下坠。这是一个不可溯的过程,纵使沧海桑田与海枯石烂,纵使山盟海誓与生死契阔,都无法将其重塑,也无法将其抹平,巨大的创口恍如东非大裂谷,纵使烈风吹拂一万年,纵使冰霜封冻一个冰河期,纵使雨雪侵润一个地质纪元,你来看大裂谷依旧嵌入在地壳的表层。

  • 韩松:地铁惊变
    韩松的文字风格在科幻小说里独树一帜,很容易就识别出来。

  • 潘海天:饿塔
    「他依然去爬他的塔,那座令人充满无穷无尽欲望的塔。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希望在里面找到些什么,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饥饿。白色的石壁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荧光,每一粒晶体都在微弱地振动着。或许冥想可以帮助冥修者进行辟谷?他端坐在凹槽上,抚摸着墙上那些文字,那些古老的画一样的象形文字,试图通过想象来明白它们是什么意思。」

  • 何夕:伤心者
    何夕的短篇科幻小说也写得好。

  • 燕垒生:瘟疫
    「在瘟疫早期,一些侥幸没有发现这种病毒的国家还在幸灾乐祸地指责是其他国家的国体以至于造成了这场瘟疫,而传到自己国家时又气势汹汹地指责别国采取的措施不力。然而当这种瘟疫已成燎原之势时,谁也不说出多余的话了。不管意识形态如何,国体如何,在这场瘟疫面前人人平等。」

  • 刘宇昆:手中纸,心中爱
    当我用英语说「爱」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声音,但是当我用中文说「爱」的时候,感受到的是真情。

  • 废名:桃园
    「秋深的黄昏。阿毛病了也坐在门槛上玩,望着爸爸取水。桃园里面有一口井。桃树,长大了的不算又栽了小桃,阿毛真是爱极了,爱得觉着自己是一个小姑娘,清早起来辫子也没有梳!桃树仿佛也知道了,阿毛姑娘今天一天不想端碗扒饭吃哩。爸爸担着水桶林子里穿来穿去,不是把背弓了一弓就要挨到树叶子。阿毛用了她的小手摸过这许多的树,不,这一棵一棵的树是阿毛一手抱大的!——是爸爸拿水浇得这么大吗?她记起城外山上满山的坟,她的妈妈也有一个,——妈妈的坟就在这园里不好吗?爸爸为什么同妈妈打架呢?有一回一箩桃子都踢翻了,阿毛一个一个的朝箩里拣!天狗真个把日头吃了怎么办呢?……」

  • 艾芜:山峡中
    「黄黑斑驳的神龛面前,烧着一堆煮饭的野火,跳起熊熊的红光,就把伸手取暖的阴影鲜明地经在火堆的周遭。上面金衣剥落的江神,虽也在暗淡的红色光影中,显出一足踏着龙头的悲壮样子,但人一看见那只扬起的握剑的手,是那么地残破,危危欲坠了,谁也要怜借他这位末路英雄的。锅盖的四围,呼呼地冒出白色的蒸气,咸肉的香味和着松柴的芬芳,一时到处弥漫起来。这是宜于哼小曲、吹口哨的悠闲时候,但大家都是静默地坐着,只在暖暖手。」

  • 刘以鬯:除夕
    「他常常渴望时光倒流,走进过去的岁月,做一个年轻人,在亭台楼阁间咀嚼繁华;享受热闹,将人世当作游乐场,在一群美丽的女人中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挥舞衣袖;肆无忌惮地讲述绮梦的内容;肆无忌惮地咒骂;肆无忌惮地喊叫。」

  • 刘以鬯:龙须糖与热蔗
    「亚滔的尸体被抬走后,大厦入口处的地面上还有几摊血迹与精粉。血是红的,糖粉是白的。两种不同的颜色形成强烈的对比。珠女依旧坐在热蔗挡边,呆呆的凝视地面上的血迹与糖粉,很久很久,视线才被泪水搅模糊。」

  • 叶圣陶:潘先生在难中
    「一阵的拥挤,潘先生象在梦里似的,出了收票处的隘口。他仿佛急流里的一滴水滴,没有回旋转侧的余地,只有顺着大家的势,脚不点地地走。一会儿已经出了车站的铁栅栏,跨过了电车轨道,来到水门汀的人行道上。慌忙地回转身来,只见数不清的给电灯光耀得发白的面孔以及数不清的提箱与包裹,一齐向自己这边涌来,忽然觉得长衫后幅上的小手没有了,不知什么时候放了的;心头怅惘到不可言说,只是无意识地把身子乱转。转了几回,一丝踪影也没有。家破人亡之感立时袭进他的心,禁不住渗出两滴眼泪来,望出去电灯人形都有点模糊了。」

  • 沈从文:看虹录
    一个人二十四点钟内生命的一种形式。

  • 钱钟书:灵感
    有那么一个有名望的作家,我们竟不知道他的姓名叫什么。这并非因为他是未名、废名、无名氏,或者莫名其妙。缘故很简单:他的声名太响了,震得我们听不清他的名字。例如信封上只要写:「法国最大的诗人」,邮差自会把信送给雨果;电报只要打给「意大利最大的生存作家」,电报局自然而然去寻到邓南遮。都无须开明姓名和地址。我们这位作家的名气更大,他的名字不但不用写得,并且不必晓得,完全埋没在他的名声里。只要提起「作家」两字,那就是他。

  • 茅盾:林家铺子
    「雪是愈下愈密了,街上已经见白。偶尔有一条狗垂着尾巴走过,抖一抖身体,摇落了厚积在毛上的那些雪,就又悄悄地夹着尾巴走了。自从有这条街以来,从没见过这样冷落凄凉的年关!而此时,远在上海,日本军的重炮正在发狂地轰毁那边繁盛的市廛。」

  • 沙汀:在其香居茶馆里
    这镇上是流行着这样一种风气的,凡是照规矩行事的,那就是平常人,重要人物都是站在一切规矩之外的。比如陈新老爷,他并不是个借疼金钱的脚色,但是就连打醮这类事情,他也没有份的;否则便会惹起人们大惊小怪,以为新老爷失了面子,和一个平常人没多少区别了。

  • 施蛰存:将军底头
    将军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头已经给敌人砍去了。一瞥眼看见了正在将利刀劈过来的吐蕃将领,将军顿时也动了杀机。将军也把大刀从马上撂过去,而吐蕃将领的头也落在地上了。所以,事情是正象在传奇小说中所布置的那样巧,说是将军乐吐蕃底将领和吐蕃将领之杀将军是在同时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这其间,所不同者,是那个吐蕃将领抓着将军的头立刻就倒下马来了,而将军却虽然失去了头,还不就死掉。将军的意志这样地坚强,将军正在想回到村里去,何曾想到要被砍掉了头呢?所以将军杀掉了那个吐蕃将领之后,从地上摸着了胜利的首级,仍旧夹着他底神骏的大宛马,向镇上跑去。

  • 郁达夫:沉沦
    欲望在身体里爆炸。

  • 刘以鬯:动乱
    「我是一具尸体。虽然腰部仍有鲜血流出;我已失去生命。我根本不知道将我刺死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将我刺死。也许他是我的仇人。也许他认错人了。也许他想藉此获得宣泄。也许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总之,我已死了。我死得不白,一若蚂蚁在街边被人踩死。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将来,会不会全部被没有生命的东西占领?」

  • 徐訏:阿剌伯海的女神
    这不是宗教,无所谓信仰与相信;这不过是一种技术,同许多科学的技术一样,它包括几何上定理之证明,逻辑上的推论,生物学上的分类与系列,统计学上的精密统计,以及一切自然现象研究的观察;外加漂亮的言语,用审判心理学上技术,催眠心理的花巧,以侦探的手腕获得人家的秘密而已。

  • 施蛰存:鸠摩罗什
    吞针的鸠摩罗什。

  • 芥川龙之介:竹林中
    真相有三面:你的一面、我的一面以及真相的一面。

  • 卡夫卡:在流放地
    阳光热辣辣地洒在这光秃秃的谷地上,人很难把精神集中起来。他觉得军官更加令人敬佩。虽然他身着可以参加阅兵式的军上装,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肩章,身上挂满了绦带,却神采飞扬地讲解着。而且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一把螺丝刀这儿拧拧,那儿紧紧。那个士兵却和旅行家一样,显得心不在焉。他把锁犯人的铁链绕在自己手腕上,一只手支着枪杆,耷拉着脑袋,无所用心。

视频

信息条

  • 吳牧青:《血觀音》延伸:內有深厚的台灣歷史細節,你看出了這些密碼嗎?
    「綜上所述,那些認為《血觀音》劇本塞的資訊太多而缺乏意義的,我認為這不過是凸顯他們對一世紀以來,對台灣自己歷史常識的攝取和關注不足而造成。使劇情乍似過度乘載的,並不是來自劇作者企圖過盛而尾大不掉的失於梳理,而是身在這個國度裏,人民就活在百般不知情下,無以圖考的真相和事實。」

  • BBC中文网:脱北者:囚犯与守卫一起逃出朝鲜
    「朝鲜人有眼睛但看不见;有耳朵但听不见;有嘴但不能说话。」

  • 端傳媒:台灣雞小史:為何總統大選、罷免韓國瑜都要「賭雞排」?
    看台湾政论节目时,经常会看到立委、民代、政治人物们动不动就赌几百分、几千份鸡排,看了这篇文章才知道鸡排、香肠、珍奶以及乡民文化是如何跟各种运动结合在一起的。

  • Chen Du:浅谈谣言的技术升级和被工具化
    「鉴别谣言的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媒介素养的获得更不是一蹴而就,它们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实战,和复习。但我相信在社会上,如果足够多人能够获得这种媒介素养,不仅对谣言嗤之以鼻,还具备有效鉴别它们的能力——谣言的生产成本将大大提高,传播将倍受阻碍,足以使一些谣言生产者在信誉甚至经济上破产,倒逼那些借助公信力在传谣,只为了达到特定目的的媒体机构,甚至是中国政府,重新思考自己的姿态。」

  • 刘宾雁·人民文学:人妖之间
    「在哥儿们义气、感恩报德、亲友情谊等等温情的纱幕之下,掩盖着赤裸裸的利害关系。这边投之以桃,是依靠手中之权给以物质实惠或取得物质实惠的条件,那边报之以李,又是以直接或间接的物质实惠给以偿还。这就是制造和掩护过王守信、并且还在继续制造和掩护犯罪分子的另一个社会条件。」

  • 杨宙·人物:在成都街头遇见何伟
    何伟总是选择在历史悠久的国家居住,中国,或者埃及。和每个现代人一样,他知道时间犹如直线,滚滚向前,同时,时间是轮回,关乎太阳的运转,季节的流逝,尼罗河上每年到来的洪水,也关乎他在 27 岁来到中国,又在 23 年后回来,就像那个曾经笨笨的陌生人。

  • 李海鹏 & 陈江·南方周末:灾后北川残酷一面
    「交通大学的男生向我们要了三只香烟,点燃后插在废墟上,祭奠他的父亲。在危楼顶端的「悬崖」边上,他嚎啕大哭。他的母亲也在他身后哭起来。只是在类似的少数瞬间,悲伤才在废墟间汹涌起来。更多时候,人们只是像木头人一样站着,平静地寻找着,就像丢了点儿东西。」

    李海鹏博客版,比正式刊登的版本少了一些删改,用颜色标记出来了。

  • 林珊珊:少年杀母事件
    张明明决定杀掉他的父母。这个想法在他脑中盘旋了差不多两个月。「我想,只有杀了我的父母,才能让我多年积累的仇恨得到释放,让我真正地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

  • 赵涵漠·中国青年报:永不抵达的列车
    「23 日晚上,22 时左右,朱平家的电话铃声曾经响起。朱妈妈连忙从厨房跑去接电话,来电显示是朱平的手机。「你到了?」母亲兴奋地问。电话里没有听到女儿的回答,听筒里只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声响。这个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女儿的母亲以为,那只是手机信号出了问题。似乎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那是在那辆永不能抵达的列车上,重伤的朱平用尽力气留给等待她的母亲的最后一点讯息。」

  • 陈楚汉、杜修琪:1986,生死漂流
    1986 年,在国务院批准下,美国探险家肯·沃伦和简·沃伦率队漂流长江。为了争夺第一个漂流长江的荣誉,10 多支装备简陋、毫无技术的中国队伍和他竞争。最终,中国人以 10 条人命的代价勉强漂完长江,第二年在黄河上又失去 7 条人命。而肯·沃伦的队伍在大水面前陷入猜忌,互相指责,终于分崩离析,他回国后便陷入官司,在破产中突发心脏病死去。让双方都付出如此代价、一度与振兴中华、女排五连冠、洛杉矶奥运会首金并列的长江漂流,却成了 80 年代被遗忘得最快的一次爱国主义运动。

  • 曾鸣·GQ:「失败者」李晓峰
    李晓峰作为失败者的历史,是理解他的关键。这不仅展示了他的成色,也映证了荣格的那句名言——「小的时候,做什么事能让时间过得飞快并让你快乐,这个答案就是你在尘世的追求。」

  • 袁蕾·南方周末:你不会懂得我伤悲——杨丽娟事件观察
    一个掩藏着脆弱、敏感、绝望和固执的故事。

  • 柴会群·南方周末:鬼妻
    作者自述:《鬼妻》是我 2007 年写的一篇稿子。所要想讲的话,基本在稿子里全都讲了。可以补充的内容是,2013年时候,一位德国导演找到我,希望把宋天堂的故事拍成一部情景纪录片。为了拍这部片子,她沿着我当时的采访足迹又走了一遍。后来跟我反馈了下事情的后续信息:宋天堂被执行死刑后,他的弟弟收到了他的骨灰盒,以及一张他自愿捐献器官的书面协议;为了「寻妻」帮助警察抓到宋天堂的孙鹏飞死了;为小儿子娶鬼妻并被罚款的陈孟长还活着。

一首诗

街头
作者:废名

行到街头乃有汽车驶过,
乃有邮筒寂寞。
邮筒PO
乃记不起汽车号码X,
乃有阿拉伯数字寂寞,
汽车寂寞,
大街寂寞,
人类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