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西藏万里路:2015 年的记忆碎片

2015 年 7 月底我从福建龙岩的家中出发,历时 70 余天,骑行 4860km 到达西藏日喀则。骑行结束后本想写个游记,但由于拖延症到现在快 4 年了,游记的字数还没有超过 1000。想着应该不会再回去写西藏了,现时翻开那时候的照片,写下一篇简单的图文,就当是过往的影像记忆吧。

出发前一晚和当天早上,后面看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竟然是早上五点多,想来刚开始出发的时候还是有点兴奋啊。

龙岩出城后,就是上坡,摘抄一段 2016 年写的 1000 字游记:

「太阳迅速地挂在天上,发烫的感觉从脸上传来。低头看了看码表,10km,刚出龙岩市区,马上就是一道长坡。

身体还没适应,感觉货架上的行李重逾千斤。把变速调到 1 带 5,数着路旁的行道树一步一步地挪动:一、二、三、四、五……心里想着数到四十的时候大概就能爬完这个坡了吧。

汗水顺着脸颊逐渐壮大成两股势力,一股渗入眼睛,负责让我感到酸痛;一股在集结在下巴汇聚,直至抵御不住自然重力,滴滴答答地砸在车管包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晕痕。

乳酸堆积、小腿发酸、屁股隐隐作痛……

不行,我要休息。

出发一个小时,15 km,完美地打破了做路书时规划的均速:20 km/h。」

在这个上坡时,由于太阳毒辣加上还没有适应骑行的节奏,整个人如同中暑的状态,一下子就趴在路边吐了,赶紧喝了两瓶藿香正气水,休息一会儿,继续骑。

离开福建,进入江西。

初次搭帐篷,在一个小村子村委兼派出所的后院。那天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于是寻思着找个地方搭帐篷,刚好看到这个地方,本想着前去问询,没想到里面门屋紧缩,一个人都没有。我就把自行车停下,直接在他们的后院搭起了帐篷,那里边还有个洗手池,很是方便。周围没有饭店,我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点水然后吃着压缩饼干入睡了。旁边有一条高速公路穿过,每当大卡车经过的时候往往引发地面共振,刺耳的噪音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后面搭帐篷时就有了一个原则:尽量远离大路。

在一个大爷家屋檐下,家里小孩都出去打工了,只有老两口在家,听到我的来意后,他们很快就答应了搭帐篷的请求。那天晚上,大爷拉着我去他们家里喝茶,同座的还有一个他们的朋友。那个大哥对我絮絮叨叨讲了快一个小时的传销,前半段吹嘘他们公司的实力多么强大,在哪里都有分公司,而且总部在香港;后半段极力劝我别骑什么单车了,赶紧回福建做他们的下线发财去。

谢绝了他的好意,回到帐篷准备入睡。凌晨一二点的样子,被尿憋醒,拉开帐篷,找地儿解决。这时候我看着从远处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身型像是小孩儿,手上提着一盏灯笼(?)。我大声喝问,他也不作回应,心里头也有些打鼓,不太敢凑上前去,赶紧回帐篷拿上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射得不远,到不了他的跟前,只得让光跟着他移动,眼睛锁死他,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一个拐角之后不见了踪影。

泰和县赣江边上,一个同学带着她的小孩在江边请我吃了一顿饭。

那天总是找不到可以搭帐篷的地方,看着附件有一家卫生院,找到了值班医生问她能不能在院里搭个帐篷。医生人很好,给我开了其中一间诊疗室,告诉我可以在里面过夜。晚上蚊子特多,医院里除了头顶上嘎吱嘎吱的电风扇之外静谧无声,处置台上还存放着一些消毒水,味道总是轻飘飘地传过来。

第二天一早被一个声音吵醒,一个大姐在打扫卫生,她质问我是谁让我睡在那里的,我说昨天晚上有值班医生同意的,她说谁的同意都不行,赶紧走。于是,我马上收起帐篷,整理驮包,骑上自行车离开卫生院。

路况是最难把握的,有好有坏。碎石路骑着让人很不爽,不仅颠簸,还得防着漫天的灰尘,更得注意不要扎胎了。

一个大哥家的小院里,人很好,还让我借用浴室,之后我俩搬了把小椅子在门口吹风聊天。

接天莲叶无穷碧。

萍乡,秋收起义广场。

离开江西,到湖南。那天骑了快 160km,经过醴陵、穿过株洲,到了长沙。

在长沙呆了四天,住在长沙国际青旅,那是我第一次到长沙住过的地方,后面换了另外一家,在岳麓山脚下。几个景点逛逛,几处书店看看,又去了汪涵开的书店,依稀记得在坡子街附近某幢高楼的二十几层里。

还是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印象不多了,只记得很多鸡鸭鹅跑来跑去,很吵。

常德诗墙公园,内容很有趣。

不知怎地就跑到这里来搭帐篷了,这是一个小村里,离国道挺远的。要爬上一个大坡才能到达,旁边有一个水库。附近的人家基本上都在外出打工,所以门锁紧闭、空无人烟,路边还有一所学校,它的对面山坡上是几个坟。饭店当然是没有的,坡底有个小卖部,也没什么吃食,买了两桶泡面,叫老板给了点开水,泡开当作晚餐。

那天晚上,从坡底上来一辆拖拉机,行到半坡时出了故障不上不下。不一会儿,从各处来了十几个人帮忙,我也上去凑热闹,打灯、推车,伺机攀谈。

桃花深处。

主人家说,小伙子别啊,住什么帐篷,睡床上。我说没事,帐篷往地上一搭,也很方便。

沅水畔。

到了吉首之后,用一个午餐的时间决定往上还是下,往上可直接到贵州能省下不少路程,往下可到凤凰。吃过饭后,决定选择到凤凰去看一下,没曾想它正在修路,很难走,有几处只能抬车通过。到了凤凰之后,人声鼎沸、游人如织。古城还要买票才能进去,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风餐露宿让我变得像是当地人,查验门票的红袖套们一次都没有查过我。我就在古城里进进出出、来来回回走了个遍。

湘西这一段算是骑行途中第一个比较难骑的地方,山多、坡多,小卖部和饭馆少。记得有一次,爬一个坡提前把水喝完了,预想着应该不远就能有小卖部,结果骑了几十公里啥都没有。

离开湖南,到贵州。

摘抄 1000 字游记的剩下一段:

「虽然道路设计者们搬进了城市,但乡土的记忆依然影响着他们,以前在田地里用稻草人驱赶鸟儿,现在用交警塑像警示过路的人。

这些塑像通常比真人略高,穿着全套的制服,大盖帽、白手套,身体呈立正姿态,右手手掌摊平手心微微向内中指微触眉梢。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

除了塑像,展示给司机还有乘客们的还有车祸之后的汽车残骸。这些残骸通常被放置在一个水泥砌成的台子上,周围缀有不锈钢护栏阻止有着过剩好奇心的人的靠近。台子下方通常镶嵌着一块金属铭牌,详细地介绍了事故过程、原因以及死伤人数,有时还会表扬一下当地政府部门的救援行动以及医疗系统的处置过程。」

一个大哥家里,印象中是交警,一家人都很好。

一个挺长的隧道。

涪陵,长江、乌江交汇处。除了榨菜,还有彼得·海斯勒的《江城》。

「我是从重庆乘慢船顺江而下来到涪陵的。那是 1996 年 8 月底一个温热而清朗的夜晚——长江上空星斗闪烁,漆黑的水面却映不出微弱的点点星光。学校派来的小车载着我们,以码头为起点,蜿蜒行进在窄小的街道上。星光下,这座城市不断向后掠去,显得陌生而又迷离。」

重庆多山、多隧道,对自行车不友好,加上烈日,蒸发的汗液就会在衣服、裤子上形成一层结晶。

重庆青旅壁画。在重庆呆了三天,天天火锅,和青旅的小伙伴们去各处游荡了一圈:磁器口、歌乐山、三峡博物馆、解放碑打望……

离开重庆,到达四川地界。

那天从乐至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 G318 的路碑,当时还有点小小的激动。距离知道 G318,看各种 G318 的游记也有几年了,心想着骑了一个月终于算是正式踏上了 318 之旅。

在成都呆了两天,除了在各处瞎逛之外,便是到几个青旅里看看能不能捞几个人一起上路。到了某个青旅时,看见一群人正在调车、谈笑,便问他们是不是要去西藏,什么时候出发。得到了回应之后,约定跟他们一起走,于是从成都开始便结束了独骑,加入了一个小团队。

出发那天,我早早地起床,穿过天府广场、人民公园,与他们汇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但还没骑出成都市区,便遭遇了一场特大暴雨,众人躲在一个立交桥下躲雨。

那天的天气实在太差,暴雨一阵接一阵地来,除了我之外,大部分小伙伴都是从成都开始骑的,也就是说上路的第一天便有了个不好的开局,当天的影响客观上导致了之后几个女孩子的离队。

路书上建议的目的地是雅安,成都到雅安 150km 左右,如果天气晴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整体的路况偏下坡较多。

到了傍晚,雨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我们骑得快的几个人离雅安都还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于是建议后面的小伙伴们可以就近选择住宿点,不一定非得到雅安。

迎着雨幕,穿过隧道、修路,我们几个人终于到达了雅安。

「我和阿猪、肉松饼把自行车一冲,跨过人行道,躲进一家关门店铺的屋檐下避雨。文烽在后头又累又饿,在人家店里边吃边睡。我把头盔解下,把里面堆积的汗水、雨水甩干,再把雨衣的帽子解下,让头部得到一些喘息。最后再蹦蹦跳跳地甩掉身上的雨水,他们两个拿出手机预定今晚的住宿。诸事完毕,我们按照指引来到青旅,卸下行囊、整理一番,出去觅食。」

当晚,我们决定第二天在雅安休整一天,等待后方的小伙伴们。

我们几人在雅安各处闲逛,到了雅安市博物馆时发现正在闭关,这时候来了一群人,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专门热情接待,给开了大门让其参观,我们也顺势进入了馆里。

雅安至新沟的烂路,还有小伙伴文烽。骑行的中后期基本上每天都是我俩结伴而行,起得晚、骑得快,节奏相似、饭量雷同。

折多山垭口及下坡。

新都桥。我在新都桥呆了两天,第一天骑着卸下驮包的自行车到处转转,觉得真是车轻如燕,轻轻一蹬便要冲出去似的。沿着一条不大的路一直往里骑,来到了一座寺庙跟前,在寺庙里逛了逛,又往里骑,到了没有公路的地方。那是一个山谷里,有座桥,山腰上还有一座寺庙。我看着周围的山,觉着也不是很高,便想爬上去看看。把自行车锁在桥上,随便选了座小山往上爬。

爬着爬着,发现真累,直直上去太难了,于是改变方法,走之字形上去。爬到一个坡顶,发现还有更高的,于是继续爬,到了坡顶又发现还有更高的,继续爬。一两个小时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平坦的草场似的山顶,有几个玛尼堆,有几处牦牛粪,还有几汪水洼,蓝天白云倒映在水洼里闪闪发亮。放眼望去,远处的雪山隐隐可见,云朵一缕缕叠在天上,连绵不绝的山峰变成了波浪的形状。

在山顶上呆了好一会儿,发现一些乌云正在汇聚,预计可能会下雨,便准备下山。下山途中,雨如期而至,好在是绵绵细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

经过几小时的跋涉,渴得不行,附近刚好有高山融水往下流,我便不管不顾地凑上去,饱饮了几大口。

第二天,剩余的小伙伴们都已经到了新都桥,我们包车去塔公草原游玩。塔公草原上有著名的塔公寺,还有康巴地区有名的大雪山之一:雅拉雪山。

在草原上看着雪山感觉很近,我跟文烽就想试试能不能走到它跟前看看。于是我俩看着雅拉雪山的方向,直直地穿过去。趟过了一个又一个湿草地,爬上了一个又一个小山坡,雪山还是……特别远。走着走着,我的手机没有了信号,文烽的手机信号断断续续。我们爬上一个山坡时,看见山脚下一匹骏马飞快地朝我们奔来,不一会儿,它便来到了近处。马上,是一个飒爽的藏族姑娘,她看了我们一眼,一言不发,勒着马又跑远了。

在一个山坡上,我看见一对牦牛角躺在地上,上去拍了一张照,犹豫着要不要捡回去。看到上面蚊蝇飞舞,感觉有点脏,心想着还是算了。走出了几百米,文烽说喜欢还是捡回去吧。于是又倒回头去,捡上带走,在一条小溪流里冲洗了一番。

走了三四个小时之后,队友们打电话给文烽询问我们的位置,说他们打算回去了,让我们归队。我俩找准方向,回到水泥路上,摇手试图搭车但都不成功。看见附近有个村落,有个大哥正在修墙,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我上前去问大哥能不能带我们到塔公寺,谈妥了价格,我跟文烽跨坐上去,突突突突地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高尔寺山的垭口。只记得数十辆运兵车正在垭口休息,路很烂、灰尘很多。

那天穿过了连续两座 4000m 以上的山,全程在高海拔骑行。

位于毛垭大草原的所波大叔骑友之家。所波大叔原先是小学老师,退休之后开了间民宿,专门接待骑友,在骑友中广为流传的是大叔家不限量的牦牛肉炖土豆,能吃多少给多少,无限量供应。

在休息的当口,我们来自天南地北的一大群人聚集在大叔家的草坪上聊天、拍照、谈笑,阿龙看准时机,窜上房顶拍了一段延时。大兵说他在来的路上看见了比熊还大的土拨鼠,众人不信,肉松饼更要跟他打赌,说绝对没有跟熊一样大的土拨鼠。俩人吵吵嚷嚷地要去草原上一探究竟,争出个胜负。

第二天一早,骑友们又早早地起床准备出发,队友告诉我再不起早餐又要没了。于是挣扎着起床,发现屋外竟然下起了小雪,我就跟文烽商量是不是休息一天,别骑了。

等到我们吃完早餐之后,骑友们已经走得所剩无几。略一思量,还是穿上雨衣准备上路。

前往海子山垭口的时候,雾气弥漫,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道路两侧已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这个爬坡不长,只有七八公里,但是特别难骑。到了垭口后,我们停下来随便拍了几张照片,便受不住风雪、寒冷和饥饿,赶紧下山去了。

下山途中,姊妹湖被雨雾遮住了面容,看不真切。几十公里的下坡,越骑越冷,手脚感觉要被冻僵了似的。快到山脚时,云雨退却,太阳重新钻了出来。我们几个人找了间饭店,要了点热食,脱下雨衣在太阳下晒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回魂。

进入西藏境内。

爬到了垭口之后当天的行程就算完成了一大半,那几天就在上山下山之间重复着。

业拉山垭口合照:大兵、肉松饼、花花、文烽、阿猪和我。队里原先 5 个女孩子只剩下了 1 个,其他人有的高反回家,有的搭车去了拉萨。

阿猪和肉松饼一人一根绳子绑住花花的车头,在最后一段的爬坡中,把她拉上了垭口。业拉山过后便是著名的怒江七十二拐,前些日子,我们碰见一个反骑川藏线的骑友。他骑着一辆没变速的自行车,后面拖着一辆板车,上面有锅、炉子、帐篷等等。他说能骑就骑,不能骑就推,七十二拐推了三天。

安久拉山的垭口让我们领略了逆风的精彩,整天的行程基本上都是缓坡加起伏路,下坡不踩不动。

在然乌休整一天,队友们决定去看冰川,我兴趣缺缺,于是自己一个人去然乌湖附近逛逛。也没骑车,单纯靠走。有条然乌到察隅的公路叫 S201,然乌湖就在它的边上。我信步而去,湖的附近有些小河,我跑下去掬了些水试试水温;周围还有些小山,我逐一攀上去看了看。

放眼远眺,发现我们住处的后山上有一大片未融的冰雪,我便兴致勃勃地看能不能爬上去看看。走到跟前,抬头一看,既高又陡,左右观察一番,也没有小径延伸,攀爬不得。估算了一下,然乌海拔就快 4000m,这块高地的海拔恐怕得有 6000m 往上了,实属难登。

「通麦/排龙沿线的山体土质较为疏松,高山滚石难以预料,且附近遍布雪山河流,一遇风雨或冰雪融化,极易发生塌方和泥石流,加之路窄导致错车的空间极小,故通麦、排龙一线有“天险”之称。(来自网络)」道路年年断、年年修,汽车能不能过全靠运气,当天晚上听一辆大巴车上的乘客说,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两三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过。摩托车、自行车通过率较高,骑不了推着抬着便是。

隧道还在修葺,我跟文烽到了入口,发现被一包包的水泥堵住了去路。隧道旁是原先的公路,依山而建,如今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几方土石堆积在路面上,上面覆盖着几颗断裂的树木。

我们一合计,决定还是往隧道里走。隧道里没有灯,我们把手电筒及后尾灯都打开,刚开始的一段,水泥路已经铺设完成,很好走。我在前头,文烽跟着,骑着骑着突然下意识一个急刹,停下来才发现前方已经变成了断头路。我取下手电筒,往前一照,已经没有了水泥路,坑坑洼洼都是土石,积水堆积看不出深浅。水泥路断裂的地方落差快有一米,好在俩人没有往前冲,不然就要栽进水里了。

我们下车推行,尽量沿着没被水漫过的一侧走,行至中段,隧道愈发的漆黑,前后不见出口。只有手电筒微薄的光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路,靠着不断闪烁的尾灯才能定位他人的位置。有些路段已经被水全方位浸没,修路工人们用一两根不大木头搭起了通路,我们便在木头上行走,自行车在水里推行。

鲁朗前后那两天,骑行状态很差,加上不间断的雨,骑得特别累,著名的鲁朗石锅鸡也没有唤醒我的激情。

天气好的时候在色季拉山垭口可以望见南迦巴瓦峰的雄姿,我们的运气不行,雨天多雾,啥都看不到。

我的 iPhone 5 在垭口拍照的时候可能由于气压的关系一度宕机、黑屏、触摸无反应,后来整个显示面板都脱落了下来。到八一的时候,拿去手机店修理,说要大几百,遂放弃。到超市买了一瓶 502,把前后面板重新粘连在一起。后面的骑行途中,我一直带着 502,面板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脱落,我就立即地用胶水粘回去,这样反反复复,摄像头竟然兢兢业业地正常工作,一路上所有的照片都是由它拍摄的。

到八一镇的时候天气晴朗、气温舒适,第二天正值中秋,所以我们决定在八一休整一天。我们向住店老板借了锅和餐具,到附近的超市采买了一番,回去洗洗切切,准备了一顿火锅。

啊,真是一个难忘的中秋节啊。

米拉山是前往拉萨途中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前一晚我们住在松多,大部分骑行攻略都建议从松多出发直接到拉萨,路程大概 180km。这些攻略通常还伴有另一句:早一点出发。

我跟文烽通常都是七八点起床,吃完早餐后一般都已经过了九点。那天我们想着已经是最后一天了,骑行距离又那么远,应该早点起床,早点出发,于是我们六点半左右就起床,争取能在八点前出发。

洗漱后到楼下一看,停放的自行车竟然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到拉萨汇合后得知小伙伴们三四点就起床,爬山时还烤了个火取暖;还有更疯狂的,两点多起床,大概到了垭口运气好的话还能看个日出吧。

我们出发的时候天色漆黑,周边的高山影影幢幢看不真切。到拉萨的兴奋使文烽全程打了鸡血,骑了几公里之后就把我甩得没了影,到后来更是连他的尾灯都看不到了。索性我就不再追赶,按照自己的节奏骑。

二十多公里的起伏路到了米拉山山脚,附近正在修建米拉山隧道。此时天色逐渐发亮,我停下休息,拿起水壶时才发现里面结了一层薄冰。

快到拉萨时小伙伴们在路边等着我们,找准方向后一路冲向布达拉宫,记得那时候不过下午三四点,天空透亮、风清气爽,欢声笑语不断回响在耳旁。

在拉萨的那几天,小伙伴们各自出游,有的喝茶、有的瞎逛、有的买特产,还有的寻找快递寄送单车、抓紧抢票准备回乡。有一天听说阿猪夜里睡不着,凌晨一个人跑到布达拉宫广场巡游了整宿,天亮才回来。

我先去老城逛了一圈,又去博物馆瞄了几眼。在网上找了一些不太出名的寺庙,都是些宁玛、噶举、萨迦和格鲁派的寺庙。我把它们做成了一个列表,挨个儿摸过去看了看。

拉萨,次巴拉康寺。

玩耍。

大昭寺的金顶。

神像。

拉萨街头。

拉萨,刚巴夏寺。一群小朋友在寺外玩耍,我问说能不能给他们拍几张照片,小朋友欣然应允,排排站好。

拉萨,药王山摩崖石刻。

拉萨,鲁普岩寺外的行人。

把队友们一一送走之后,我一个人继续出发。拉萨到曲水全程修路,坑坑洼洼、漫天烟尘,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行至拉萨河的某段,前轮的挡泥板螺丝松动,蹭在轮胎上导致一路上嘎吱嘎吱地响。我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不急着修,跑下河床去拍了几张照片。休息好之后,再用塑料扎带把挡泥板固定好。

岗巴拉山山脚下岗巴村家庭旅馆的灯。十月过后,骑行的人逐渐减少。开车、包车前往羊卓雍错的人也不会在山脚下停留,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住宿,附近也没有餐馆,后来店老板给我下了一碗青稞藏面。

趁着天色还早,我先是逛了一圈村子,又跑到雅鲁藏布江的河床上走了一会儿。

赶羊的小朋友,他说要试试我的车。

岗巴拉山,翻过之后就是羊卓雍错。那天早上从村里出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想原路出村再上国道,非要按着地势直接往上走能少骑一段路。骑着骑着,没路了,全程靠推,推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国道上。所以骑行圈有句话:通常捷径都是反捷径的,往往骑得更多、更累,花的时间更长。

岗巴拉山很陡,到垭口有二十几公里的上坡,早上只吃了一碗泡面,爬坡途中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爬上垭口后,胡乱拍了些照,赶紧下山往浪卡子奔去。

明显感觉到天气已经转冷,随便往哪个山头一看,上面都是覆盖了皑皑白雪。下山的途中,碰见一个从日喀则过来的大哥,给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由于尼泊尔大地震,樟木口岸仍在关闭中,吉隆口岸传来的消息不一,有的说能走,有的说不行。

宗山古堡。

到了日喀则后找了旅游局咨询相关事宜,一个大姐告诉我口岸都没开,樟木人都迁走了,吉隆只能行车不能行人和自行车。想了一晚上,决定为旅途画上句点。第二天,找了个快递把自行车打包回家,剩下的一些装备,不需要的扔掉,需要的带走。

在日喀则呆了两天,沿着感觉到处走走逛逛,跟着转经的人爬上山腰俯瞰全城,最后买了一张火车票返回拉萨。

回到拉萨之后继续之前的生活,大约睡到中午起床,所做的无非是这么几件事:到古城散步,在大昭寺广场晒太阳,以及去老光明茶馆换个粮票买点奶茶和炸土豆条,寻着一张还没坐满的桌子凑上去,跟当地人聊聊天,听些家长里短。

有一天,我看见网上说色拉寺后山有个叫色拉乌孜的地方挺好玩的,我便起心动念要去瞧瞧。坐着公交车先来到色拉寺,看到要收门票就没进去,沿着寺墙跟着转经人往山上走。不久后便来到了一处泉水旁,那里有很多树,当地人络绎不绝地上前打水。一个藏族大娘告诉我,这个水好,有神保佑的,劝我喝上几口。我上前用手掬起一捧送入口中,清冽甘甜,令人回味。

喝过水,我沿着一条小路慢慢往上爬,一个多小时后,我来到了一座山间的寺庙前。我问里面的一个小沙弥说能不能入寺看看,他点点头,提醒我要摘下帽子。他带着我往各处参观,还告诉说这里是宗喀巴大师闭关修行的地方。

参观完毕,我谢过离开。朝着山头的另一边走去,这个方向有一条山脚下延伸上来的公路,我打算沿着公路走下去。行至中途,看见不少巨石,我爬上去看了看。有两个藏族大哥正在一块背风的石头上喝酒,摩托车搁在一旁,看到我走近,也邀请我上前去喝上一瓶。

我欣然应允,一边喝着啤酒吃点鸡爪小菜,一边跟大哥们聊着天。我简单地说了说这一路上的经历,大哥们说着自己的来处、还有为什么要来拉萨来等等。聊天途中,一个大哥发现手机可能落在了路上,准备骑摩托车回去找找,于是山顶野餐酒会结束,我也随之走下山去。

(全文完)